谈《故都的秋》的主观色彩
语文组 汪尧坤
《故都的秋》是一篇传统的高中语文课文，作者紧紧扣住“清”、“静”“悲凉”，选择不同的景物、画面来加以勾勒和渲染，并且在文中以情驭景，以景显情，情景交融，浑然一体。一篇好的散文往往是主观色彩和客观色彩的统一体，是作者内心世间的真情表白，而《故都的秋》的主观色彩特别强烈。
一．强烈的自传色彩
郁达夫认为“文学作品都是作者的自叙传”，他又说“文学家的作品多少总带有自传的色彩的”。这里所说的“自传”不同于一般的传记文学，它没有具体的事件记述，也不会记录作者的生活经历，但在文中表现作家的个性，流露出他这个时期的思想变化。1933年4月，由于国民党白色恐怖的威胁等原因，郁达夫迁居杭州过起了离群索居、隐逸恬适的生活，这一时期，作者思想苦闷，创作枯淡，仅仅写作了一些山水游记，写于1934年8月的《故都的秋》正是作者这个时期思想轨迹的反映。文中写道“我的不远千里，要从杭州赶上青岛，更要从青岛干上北平来”，为的是想“饱尝”这“故都的秋味”， 这“故都的秋味”为什么会如此吸引他呢？作者在文章中是这样解释的：“有感觉的动物，有情趣的人类，对于秋，总是一样的能特别引起深沉、幽远、严厉、萧索的感触来的。不单是诗人，就是被关闭在牢狱里的囚犯，到了秋天，我想也一定会感到一种不能自已的深情。”可见，作者认为只有秋景最能表现他内心的落寞与苦闷，于是，不远千里赶上北平，“租人家一椽破屋住着”，听“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的蓝朵”，独看“北国的槐树的落蕊”，愁听“秋蚕的衰弱的残声”，深味北方“息列索落”的秋风与秋雨，从这一系列描写中，让读者体会到了郁达夫内心的苦闷、忧虑、孤独、冷落，这便是作者思想感情的真实流露，体现了强烈的自传色彩。
二．浓烈的伤感色彩
有人这样评论过郁达夫的作品：“凡读过郁达夫的作品的人，谁也知道，他是一个感伤极重的作家。”这一点在他的早期作品如短篇小说《沉沦》中已得到明显的体现。
文章紧紧扣住“清”、“静”“悲凉”落笔，开篇就给全文定下了浓重的感伤的基调。在故都，能写秋景的去处很多，可以写“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也可以写火一般的香山红叶，明镜似的昆明湖水，但作者偏偏宕开这一切，去写那“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者最下”的牵牛花，写那北国的特产——“秋蚕的衰弱的残声”，写那清冷的“秋风”和“息列索落的秋雨”。作者所选择的景物都是以冷色为主，无不是为了表现故都之秋的“清”、“静”“悲凉”，流露出浓重的伤感情绪。那么为什么文章会有这么浓烈的伤感色彩呢？因为在那白色恐怖的社会氛围中，作者心里的沉郁苦闷与北国之秋的清、静和悲凉的气氛是和谐一致的，面对故都的秋景，作者的心情无法平静，心里的感受也十分复杂，触景伤怀，作为一个富有才气和丰富情感的知识分子，很自然地将内心的这种感伤倾注于笔端，表现在文章中。而从我们欣赏者的角度看，深切地体会文章所表现出来的感伤和苦闷，是理解这篇散文的关键，是抓住了文章的脉络所在。
三．含蓄而又奔放的抒情色彩
作者对于北国之秋的自然景物，既没有浓妆艳抹的涂饰，也没有刻意夸张的雕刻，只是在生活的底片上稍有点染，把它自然地再现出来。“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吧，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泡浓茶，看天色，听飞声，观牵牛花，这些文字，既是本色地写景，又是含蓄地抒情，碧绿辽阔的天空是背景，地面上爬着五颜六色的牵牛花，中间出现了几只白色或灰色的驯鸽，作者坐在院子中，手捧浓茶，抬头望碧空，俯身看牵牛，侧耳听鸽声，这里动静结合，绘声绘色，构成了一幅完美的“故都秋景”画，画面的色彩都是青、蓝、灰、白等冷色调，漏下来的日光本应属于“暖色”，但经过作者巧妙的处理也变冷了，因为这要为抒发内心的伤感服务，正应了王国维的“一切景语皆情语”。在写景的背后，抒发的是强烈的感情，做到了景中有情，情中有景，情景交融，物我同一，情与景共同构成了一幅“清”、“静”“悲凉”的秋景图。
尽管就整篇文章看，作者的抒情是采用含蓄的间接抒情的方式，但他热忱地爱故都，爱故都的人民，爱故都的秋天，所以，在最后，作者的感情喷薄而出，采用了直抒胸臆的方式：“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读到此，我们深深感到作者对故都之秋的感情是如此炽烈，正是这写景背后强烈的抒情色彩，才使文章具有非常感人的艺术魅力。
参考文献：
①郁达夫《郁达夫作品集》
②匡亚明《郁达夫印象记》
③郁飞《关于我父亲的〈故都的秋〉》
④黄清华《〈故都的秋〉的画面美与音乐美》
20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