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脱苞米
——从看电视剧《情系北大荒》想起的
黄旭
最近,我从头至尾看完了电视连续剧《情系北大荒》,我深深被尖刀营全营官兵——新中国第一代北大荒人的高尚品德所感动。电视剧中有一个景头,就是战斗英雄、营长郝豹(后为龙山分场党委书记、场长)带领官兵、城市支边女知青、农村支边女青年冒着暴风雪奋战在水利工地上的动人场面,它将我拉往1976年底,我们知青和当地青年职工风雪夜脱苞米的回忆之中。
1976年,我在黑龙江建设兵团19团新建22连(后改为五九七农场三分场的一个队)当统计。那年11月30日,连领导让我负责晒场脱苞米的工作,一直带着知青和当地青年职工干到12月7日,才全部将堆在晒场上像小山一样的苞米棒脱完。
北大荒秋收的时候,首先要乘天还不是冻得很厉害的时候,将能翻的地翻了,将能收进来的苞米棒、谷子等粮食先收到晒场上,然后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再将堆在晒场上的苞米棒、谷子穗等进行脱谷。我接受任务时,地里的活除了水利工程外,其他活已经干不了,气温在零下30度左右,真可谓呼气成霜滴水成冰。
连里分给我大约有四十左右的职工,大多是知青或者当地的青年职工。这四十左右的职工我又将他们分成两拨,一拨由我带领,一拨由机务统计、老北京知青张希骥带领,每班任务脱苞米25斗,就是脱谷机的大斗,每斗得有1.5吨左右,脱谷机昼夜连轴转,两拨的劳动时间进行倒班,完成任务就可以下班。我们脱苞米的劳动可以说是人工和机器结合的劳动。大多数人担任运输队员。在运输队员中,有一部分人拿了二刺铁钯,从苞米堆将苞米棒往麻袋片上装,然后由两名职工抓住麻袋片的四只角,提起来走近脱谷机,再两人用力往里倒。守在脱谷机旁的有一个职工,负责将运来的苞米棒比较有序的送入脱谷通道,防止堵塞。还有是临时性的工作,就是脱谷机的斗满了,及时卸到运输车的车斗。为了提高劳动效率,就要合理安排人员,不能造成窝工现象。一个班下来,我就清楚各个工序的人员安排以及防止堵塞的方法,使以后一个班的任务能提前二个小时完成。白天有点太阳,能见度又好一点,到夜班可更艰苦,温度更低。我就轮到四五个夜班脱苞米,现在想起来也不知是如何过来的。晒场的脱谷机一响,它就成了我们的开工号。我早早在那里鼓励二十来个职工动起来,赶紧往脱谷机里喂苞米棒,只有在脱谷机发生堵塞等故障时才能小歇一会。从单独一次的劳动来看,强度不大,但几个小时不停的装,不停的将二三十斤的苞米棒抬着往脱谷机跑,往里倒,不是有坚强的意志是坚持不下去的。北大荒冬天的夜,四周是白雪茫茫,嚎叫的北风就像在向我们示威,将雪花卷向我们的脸。但是,我们二十来个人,都是连走带跑的,没有退却。这脱谷机的轰鸣声就像战鼓一样,响彻在北大荒的风雪夜,擂在我们心中。每次劳动结束,个个男的成了白胡子老爷爷,女的成了“白毛女”(女职工大多用彩色的头巾,头巾上白成一片,分不清是雪花,还是劳动中产生的热气凝成冰珠)。参加脱苞米的知青我现在还记得起的有哈尔滨知青张殿阁、徐明义、小亮子孔繁亮、舟山知青陈元肃等,当地的青年职工主要是女工排的,有排长单殿红、班长朱翠荣和女工宋淑琴等。宋淑琴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她只有十七八岁,是刚从二营营部旁的一个连分配到我们连的,她的爸爸曾在北京警卫部队干过。小宋长得人高马大,留着长辫子,穿着银灰色灯芯绒的长棉袄,脚穿黑色长筒皮靴。别看她人小,干活可不偷懒,来回的跑,很少有喘口气的时候。脸冻的红红的,一边淌着汗水,一边头巾上的白花结的比别人还多……每当25斗满的时候,我们会“乌拉!乌拉”的欢呼,就像打了打胜仗。现在算起来,脱出的25斗苞米,就有30多吨重,每人平均要运3000多斤,按苞米棒的重量算更大,还掺杂了冰雪。好几个班,我们为了与张希骥的班比赛,还多脱了二三斗。况且,我们那时个个穿得臃肿。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之所以能在这样艰苦情况下,超额完成劳动任务,还是和连队的政治思想工作做的好有关。人活着不能全靠精神,但没有精神也是万万不行的。我和我的知青朋友、当地青年职工,都将完成脱苞米劳动任务和“反帝反修”联系起来,和《情系北大荒》的尖刀营的官兵一样,将它作为为祖国建设“北大仓”联系起来。张希骥当时已经结婚,而且有了孩子,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他带的班和我所带的班完成的脱苞米量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令我感动。《情系北大荒》用一段文字结束:在新中国,前后有好几代人,在60年中,为北大荒的建设献出了生命、青春和汗水……我在北大荒度过了近九年,把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北大荒,说一点遗憾没有,是不真实的,但我和我的知青朋友同时又为60年北大荒建设的一分子而自豪。
作者单位:舟山市委党校(经济学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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