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的记忆
高二(9)班 钟嘉琦
一颗沙里出一个世界,一朵花里出一个天堂,把无限放在你的手掌,永恒在那一刹那珍藏。
——威廉·布莱克
城镇从一场欲望和梦想的酣梦中破壳而出,昨夜斑斓的梦境是今晨优雅的阳光,弥撒在清晨静谧大幕下的建筑。建筑的黑白线条上铺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掩住了明光下朴素的冷漠。
1921年的10月,在还是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在镇鳌山麓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青砖黛瓦建起最初的梦想,疯狂的战争如狂飙一般席卷了一切,只有这一群建筑在九十年的风霜雨雪中屹立不倒,在沉默之后扬起高亢的鼓声。
告别生命的斑马线,用朴素的线条和勾勒画出永不消除的彩晕。黑白交接的记忆,淡淡的阴影是生命的底蕴。
校园的东面,一处静静的角落,平时少有人涉足,博爱碑像铜钟的灵魂,像太阳的灵魂一样,用它的温热与实在警戒着每一个从这里走的人,它并不孤独,身在其中,是一种享受,一种沉醉,慢慢追忆尘封的往事。景安先生教会我们如何在城市冷漠的钢筋水泥林中书写“博爱”两字,鲜红的字体在拂晓的氤氲下显现,先生深邃的沉思与悲悯的目光激发了无数人发自内心却蕴藏着宇宙般深广的思想和爱意的目光。博爱,就是生命的菁华,迷惘的少年在浑浑噩噩中虚度,愿融入世界,却只抓住一丝迷茫,那就到博爱碑下去走走吧,众生以菩提为烦恼,菩萨以烦恼为菩提,圣人的智慧在困境中绽放,博爱碑记录的是老一辈的希望。
理智世界才是表现真实的世界,校园的另一处是依心图书馆。春意萌动,夏傲奋发,秋殇成熟,冬淡蛰伏,书中的每个段落都是回忆录中生命发展的一个单位。林依心先生突发出生命段落中博爱的悟想,用沉默和理智指引着梦前进的方向。蒋捷有首诗说: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中,
鬓矣星星也。
散步在喷水池旁的少年,时而低头,时而凝望,是在期待什么?多年以后在相同地点,是否会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在绛色夕阳的映照下,怀念起昔日的梦想,夸耀着另一蓬勃的生命。昔日的人成了自己梦中的幻象,装饰了自己窗前的明月。“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一代又一代的学生带着好奇和困惑步入,携着豪情壮志区闯荡,风尘仆仆的心灵懂得精神的享受,一个人的旅程太过孤独。依心图书馆记录的是少年的梦想和睿智的世界。
傍晚暮色浸透喧闹的校园,过后就是一片安谧。思刘堂前是一片昏黄的灯光。九十年前,刘鸿生先生创办了定海公学,他是否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当一切尘埃落定,他的学校会成为所有人期盼的地方。白昼将尽,少年走出校园,思刘堂也将永远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因为十八岁的成人礼上,他的梦中有它;因为在毕业照上,他站在思刘堂前,凝望前方,倔强而高傲地许诺一个灿烂的明天。在人生的珠宝箱里已取得了最精致的珠宝。思刘堂记录的是少年的成熟和老师的欣慰。
建筑是上帝撒在城市土壤中的种子,借以慰藉空虚的土地。镇鳌山下,这样一片建筑,从发芽,到生长,已经历了九十年的春秋霜露,九十年的风雨沧桑,它的回忆录里还有无数横线需要去填满,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灵光涌动,心不再怅惘。少年、老师、建筑都是同样的存在。建筑的记忆——少年的未来,老师的博爱,生命的底蕴。
(指导教师:方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