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歌唱一路诗　　

舟山中学  余晓娜　　

【内容摘要】本文从人应有的生存姿态出发，引出语文教学应有的生命激情和诗意本质。全文主要论述了两个方面的内容：　　

一，以“夜莺”和“酒神”作喻，阐述语文教学对学生的生命关怀，并从“教师激情”“文本生命”“师生互动”三个方面来“点燃激情，歌唱语文”；　　

二，结合语文的生命关怀和诗意本质，阐述诗意语文的重要性以及灌溉诗意的一些做法。　　

本文用散文式的笔法完成理论的阐释，理论与实践相辅相成，诗意与激情相互融合。　　

【关键词】语文教学  生命激情  诗意　　

“人活着，最要紧的是寻觅到那片代表着生命绿色和人类希望的丛林，然后选一高高的枝头站在那里观览人生，消化痛苦，孕育歌声，愉悦世界……”　　

这是本杰明·拉什关于人应有的生存姿态的论述。有人说生命是为寻找一个美丽的理由，我最喜欢巴尔蒙特的理由：“为了看看阳光，我来到世上。”这样的人生是多么风流而富有诗意啊！语文教学何尝不应该保持这样一种姿态。在语文教学这块天地，我们不能完全背着高考试题的重壳学蜗牛艰难地匍匐而行，而是在语文这一片充满生命绿色和诗意的丛林中，俯察品类，吸取天地之精华，一路歌唱，一路诗，愉悦生命……　　

点燃激情，歌唱语文　　

夜莺以嘹亮的歌声从恬静转向激越，形成人与自然的合唱，让你在美的震撼中悚然，发出会心的微笑；酒神以宗教的激情引发深藏于内心深处的原始生命力，并把这种激越的律动化为悲怆高亢的情绪倾注于人生之中，给人带来欢乐与希望。语文教师就是要做那一只夜莺不断歌唱，要成为那酒神，不断地释放激情。　　

语文教师直面人的生命，语文教学是最能体现生命关怀的一项活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尤其是当我们刚刚从高三回到新课程起点，几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被“大纲”“标准答案”“教参”“统一考试”打磨成同一型号的教学机器，语文课的互动被压缩，生动的语文课堂变成了辛苦的问题分析。也许学生的应战技术增强了，但是生命却枯萎了，就像那干瘪的稻穗，经不住凛冽的寒风，被吹散了。我欣赏于丹站在讲台前，她那周身洋溢着的激情，时时感染着我，激奋着我，那是善于用自己的激情去点燃听众的热情的。我想她的课堂一定是充满生命的活力的。语文课应该是焕发生命激情的，唤醒生命追求所在的。　　

语文课堂的激情来自教师对生活的热爱，对文学的追求，对学生的关怀，对事业的执著。曾听许多老师执教《荷塘月色》，大多是先讲解背景，再寻找线索，后分析荷塘与月色的写作特点，或者顺序偶尔换一下，但不乏对荷塘美景支离破碎地分析。全则全矣，但朱自清笔下荷塘月色的朦胧美与作者淡淡的忧愁交织的诗情画意则无影无踪。这样的文章，我喜欢让学生读，选一首恰当的音乐，让学生细细地读。在朦胧的月色上中读出淡淡的诗情画意，读出作者心中的忧愁。　　

我也曾听许多老师在分析必修三第一单元的时候说，没什么好展开的，把重难点拎一下，把主要意思分析一下，练习做一下，就过去吧！我却不这样认为。如《祖国山川眠》看似一篇歌颂祖国绵绣河山，热爱美好祖国的“老革命”文章，实则内涵丰富，感情真挚。如果仅用一些华美的图片来装点是远远不够的。你看，“小溪唱着愉快的歌流走了，它将冲击着一切崖岸流向大海。静静地群山，仍留在原来的地方，目送那盈盈的水波远去。流水一去是决不回来了，但有时也会化作一片羽云瞭望故乡”，这是多么深情的回眸啊！群山目送小溪入海，流水化作羽云回望故乡，是作者内心爱国情感的真切流露。作者黄药眠先生从1057年至1979年，经历了长达22年的政治磨难，被划成右派，被开除出了学术领域，失去了发表文章的权利。这时的他，没有怨恨，没有诅咒，有的只是对祖国更浓烈的爱。在刚刚得以握笔的时刻，他迫不及待地写下他人生中最为辉煌、壮美的篇章——《祖国山川颂》。时已往矣，但情挚仍在，学生不懂，我们老师怎能不将这种情感，这种细腻的笔法，细细地传递给学生呢？用什么？用老师对生活，对文学的挚爱，用自己真切的情感，借助语言文字流淌出来。　　

语文课堂的激情在于教师对文本的挖掘。语文教师对文本的再创造给语文留下了无限的空间，足以让我们激情奋发，游目骋怀。《赤壁怀古》的壮美与豪放，《雨霖铃》的婉约与柔情，《五人墓碑志》的悲壮与慷慨，《听听那冷雨》的俊冷与痴恋，语文教师倘若不以激情去挖掘，去表现，那么再好的文本也黯然失色。“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这是语文教师应有的基本素养。　　

所以语文教学的生命，教师的激情还在于智慧的点燃，用教师的智慧点燃学生的心智，在一种灵犀的沟通中，在智慧的融合中，会心的微笑与颔首，情不自禁的击掌与哄堂，那是思想的深化，是情感的升华；那是吹开红花绿草的春风……　　

语文教师是激情的，也是煽情的。也许是一首小诗，许是一首歌，许是一段自编自导的视频，还可能是一封信。只要是真情的，总是让语文课洋溢着生命的对话。那是《十八和其他》的一堂课，学生的自由讨论此起彼伏，教室里充斥着对父母的不理解、埋怨，甚至怨恨。他们像找到发泄口，尽情地抒发着被“孝”字压抑着的不满。这时候，音乐悄悄响起，屏幕上慢慢地升起一排排文字，那是家长私自受我的委托给孩子写来的信：　　

儒儒：　　

……　　

从呀呀学语到你背上书包步入校门，转眼已成了一名高中学生，自己独立生活的时间多于和父母相聚的时间，父母希望你及时适应新环境，好好把握。高中三年是人一生中最难忘最不平凡的时段，父母不在身边，生活上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的冷暖时刻牵动着父母的心，经常保持与家人的联系，记住海的这头有父母的祝福。学习上，要比以往更加努力，要多学、多问，运用有效的学习方法，在平时的学习中，拓宽知识面，要从多方面、多纬度入手，学会总结、分析学习效果，一步一个脚印提高学习成绩。在家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在校也要争取做个上进的好学生，父母的寄托和期望可能会给你带来压力，你要把压力变动力，主动学习，掌握科学的学习方法，举一反三，年年更上一层楼，父母坚信你行你能行。　　

父母寄语　　

2008年9月7日　　

颖颖：　　

收到你的来信我很高兴，因为从信中看出你长大了，但同时我也在想，是否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孩子的心境像透明的泡泡，在阳光的照耀下，充满了缤纷的色彩，却容易破碎，稍微一些震动就会有很大反响，常听不进别人善意的批评。　　

有时，妈妈也会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你，看见你玩电脑的时间一长就很恼火，想克制自己可一说出口就忍不住唠叨起来。孩子，网络是把双刃剑，它的确很有吸引力，但如果不加控制，后果不堪设想，高中三年，决定大学的关键，现在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爱好暂且搁置，等到学习结束后再去放松呢？　　

……　　

                                                          妈妈　　

2008年9月7　　

信中的文字已经悄然隐去，我的朗诵悄渐渐响起：“孩子长大了，许多父母都会感到一些无法再把握孩子童年的惆怅。因为，孩子长大了，便不再整天粘着你了，他有了自己的思想、朋友和活动天地；他不再那么依顺，他甚至开始反叛了。……我像其他的父母一样，虽然极端同情你却不能不鼓励你，甚至鞭策你尽全力去争取这一场残酷竞争的胜利。……”本来平淡的文字变得立体起来，学生们闪着泪光，仿佛与自己的父母做着心与心地交融。　　

语文课，我们都在歌唱！　　

诗意灌溉，涵养语文　　

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个人都是诗人，也应该是诗人，有诗意才有激情，有诗意才能涵养语文。语文是一首诗。　　

还记得那一次，我刚毕业的那会儿，我深情地读着“有时我认为，如果我们像明天就会死去那样去生活，才是最好的规则。这样一种态度尖锐地强调生命的价值。我们每天都应该怀着友善、朝气和渴望去生活，但是，当时间在我们前面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不断延伸开去，这些品质常常就会丧失。我们大多数都把人生视为当然。我们并不感激我们的所有，直到我们丧失了它……”那时我的学生轻轻地应和着，用心聆听生命花开的声音。　　

      还记得那一次，我和我的学生从海伦·凯勒走到了毕淑敏的《盲人看》，“我……不知道……蜡烛光……该有多大。荧火虫的尾巴……是多亮”，我读出了哽咽，他们读出了泪水。我们在语文课上触摸到了生活的灵魂，于是开始风雨同舟。有一位学生流着眼泪对我说：“老师，以后的语文课天天这样上该有多好！”我不能承诺，可我所能做的，便是努力在课堂上，让诗心不眠，诗性不眠，打开窗户，让朝暮的阳光进来，让四季的风雨进来，让诗意的芬芳飘洒在语文的每一页。　　

诗意来自教师的语言。我从来不认为语文教师不需要反复地朗诵课文甚至背诵就可以进入课堂的。无论哪一类文学作品，一定是由富于节奏的音律组成的，反复咀嚼，不仅能够捕捉思想，体会情感，也能使教师在课堂上的节奏富有美感，产生诗意。它有时是少女的软软细语，如小溪，从远古流向未来，清澈而又明亮，流经学生的每一个心灵，点点滴滴，都孕育着生机；它有时是中年男子的宏亮歌声，像大海，幽邃神秘；似高山，有着直插云霄的巍峨和绵延苍翠的绚丽；它有时还是老者的沧桑与深沉，有“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赤诚。　　

我从来不放弃每一次语言的锤炼。在《赤壁赋》的开头，我用诗意的语言吟咏：　　

“他以66年的人生给我们留下了两千七百多首诗，三百多首词，四千八百多篇文章，居北之冠。同时，他还是著名的书法家、画家。但苏轼只用一句话来概括自己：已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自乌台诗案后，苏轼由北往南，一路被贬，从京城出发，到过湖北的黄州，经过江苏徐州、浙江杭州，来到广东惠州，最后辗转到海南的儋州，客死于常州。”　　

在《听听那冷雨》的课中，为了让学生更好地理解余光中先生有别于《乡愁》的“文化乡愁”，我如此过渡：　　

“由春雨绵绵到秋雨潇潇，由少年听到中年，由大陆听到美国，听到台北，淡淡的记忆，梦中雨声、雨韵，在七十年代的台湾却难以再寻。掉头一去是风吹乌发，回首再来已雪满白头。‘当年离开内地,乃此生最大伤痛。幸好那时我已21岁，故土的回忆，文化的濡染已经深长，所以日后的欧风美雨都不能夺走我的汉唐魂魄。’余光中的乡愁是一种文化乡愁，是对中华文化的深深依恋之情。” 　　

甚至在《遭遇战争》的结尾，我一边播放着一群战争中孩子的脸，一边用抒情的语调结束：　　

“假如地球没有了战争，人间就少了很多的悲苦；　　

假如地球没有了战争，世间少了很多的别离；　　

假如地球没有了战争，人类享受着宁静的和平；　　

假如地球没有了战争，孩子们快乐地奔跑。”　　

诗意存在于生活中，蕴藏于文本中。语文教师应将这些诗意的“因子”串成精美的项链，呈现在学生面前，从而激发学生的兴趣和热情。　　

诗意来自教师的才华。我一直提倡语文教师应该适当地在课堂上展现自己的才华，不仅仅在语言上，还要在文学上身体力行地创作。老师可以不是作家，但语文教师要教会学生写文章，自己要先乐于和善于写文章，这样，才能激发学生写作的兴趣，避免教学中的许多误区。我常常和学生一起写作，甚至有学生让我对对子写作，尽管难度很大，但我欣然接受。如：　　

其一  命题人——郑霜霜　　

题  目——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其二  命题人——何  豪　　

话  题——以“残雪傲梅风中立无悔”为上联，对出下联，并以下联为话题作文。　　

对  联——残梅傲雪风中立无悔，暗香喜雨枝头绽永思！　　

题  目——雪中赞歌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互动充满着诗意的快乐吗？　　

灌溉诗意，还应努力让学生成为诗人，我常常摘取学生随笔中的一段单独成诗，鼓励学生修改，在课上朗读或在博客上发表；或者举行“新诗朗诵会”“古诗词朗诵会”，用他们原创的诗歌，装点语文课的诗意：　　

“春回大地，姹紫嫣红/我提着一篮春光/坐上开往故乡的火车。”（吴轶蔚）　　

“世界上/最亲切的声音/是祖国/世间上/最振奋人心的力量/是民族的力量。”（支卓怡）　　

“是谁拨动了异乡窗外的琴弦/绕着余音的/是游子的心啊！”（卢珈璟）　　

我和我的学生都非常喜欢吟诵海伦·凯勒的一首小诗：　　

沿着草地上的小溪，　　

沿着低矮倾颓的石墙，　　

我听见风的低吟，鸟的轻唱，　　

我听见每一块方方的，圆圆的石头，　　

都在快乐地唱着自己，快乐的故事……　　

我常常想，听见石头在歌唱，唱一首诗意的歌，这是每一个语文教师应有的情怀；而听见每一个学生，每块方方的、圆圆的石头都在快乐地唱着自己，快乐的故事，又何尝不是语文教育的美好理想和精神魅力所在？